坐落香港维多利亚港边的西九文化区,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文化项目之一,集艺术、教育及公共空间于一身,设有多个表演场地及艺术博物馆,制作及上演世界级展览、演艺节目及其他文化艺术活动。
 
目前,文化区还在建设中,其表演艺术场地将于2018年起陆续建成。文化区在表演场地建成前已推出具有前瞻性、试验性艺术项目,如《观.影──香港舞者(ON VIEW: HONG KONG)》。澎湃新闻(www.thepaper.cn)日前与表演艺术总监方美昂(Alison Friedman)及表演艺术主管(舞蹈)陈颂瑛进行了对话。
 
观?影── 香港舞者,? Cheung Chi Wai
 
香港西九文化区在太古坊ArtisTree展厅推出的《观.影──香港舞者(ON VIEW: HONG KONG)》的装置展览及现场演出。香港西九文化区联同澳洲编舞及舞蹈影像导演苏·希利(Sue Healey)及香港舞蹈影像摄影师黎宇文,联同十位香港舞蹈家摄制一系列极具特色舞蹈影像,同时,演出并会发展成为网上录像,充份展现舞蹈及影像之间广阔而多变的发展潜能。
 
在展厅现场,“澎湃新闻·艺术评论“(www.thepaper.cn)发现,苏的作品重新检视了“人像(Portrait)”、“身份(Identity)”及“身体动态(Moving Body)”等概念的定义及内涵,为舞蹈配上镜头,重新定义这种艺术类型。
 
“观.影──香港舞者”摄制部份涵盖不同环节,包括“三连图”、“环境”及“动物”等,其中“环境”取景自香港多个地方,包括狮子山、公共屋村、商业区、大学,以至郊野地方等,上山下海,充分展现了城市的丰貌,准确捕捉艺术家身处其中的独特动态;在“动物”中,每一位舞蹈家挑选了一种动物共舞,既将活生生的生物带入摄影棚,同时也把象征性的符号融入到了画面中,既有猫狗雀鸟,也有蛇牛孔雀,多姿多采。
 
观?影── 香港舞者,? Cheung Chi Wai
 
10位参与制作的舞蹈家,其年龄介乎25至58岁,拥有不同的背景及资历,在创作、编舞及演绎上各擅胜场,观众可以透过作品加深了解香港舞蹈的多元面貌。而《岛与巷》、《十三月》、《冰与雾》、《遇》等“双频道影像装置”则表达着难以言传的身份概念及寻找着和身处世界的种种关系。
 
热衷于在不同形式及认知中进行实验的苏?希利,是一位编舞及影像制作人,亦是澳洲前卫的独立舞蹈艺术家,曾在各种空间及环境创作多元化的舞蹈作品,例如剧场、画廊及镜头前等。“怎样的演出及展示最能让观众“看见”香港舞蹈家的多元性?香港舞蹈家的容貌、眼神及动态,以至舞动方式、力量及节奏,又是如何”被看见“?”苏.希利在展厅现场告诉记者,这是她一直所关注的焦点——“看见”及“被看见”,也是《观.影──香港舞者》这个装置作品的焦点。
 
艺术家Sue Healey,? Kimhoo So
 
对于将舞蹈表演艺术做成影像展览,西九文化区管理局表演艺术主管(舞蹈)陈颂瑛告诉“澎湃新闻·艺术评论”(www.thepaper.cn):“香港舞蹈影像的发展已有至少十年稳固基础,不少团体及平台亦不断推动培训和展演,而西九不同表演场地日后将陆续建成,如何扩阔观众体验舞蹈的方法,成为了重要考量。同时,电脑、手机的多重萤幕已经介入我们的日常生活,其影响力日后可能更无远弗届。如果要让舞蹈接触更多群众、拓展更阔边界,结合影像就是其中一个重大方向。”
 
在商场中做展览及舞蹈表演是香港西九文化区前瞻性、实验性的展览项目,不仅是考虑如何突破现有舞蹈项目的框架,让观众以新角度、新视野体验舞蹈这种艺术形式,也是为即将到来的2018年,文化区的各个表演艺术场地将会陆续落成做准备。
 
坐落维港旁边的西九文化区,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文化项目之一,集艺术、教育及公共空间于一身,占地23公顷的公共空间包括西九公园,及长达两公里的海滨长廊,同时设有多个表演场地和M+博物馆,制作及上演世界级展览、演艺节目,以及其他文化艺术活动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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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:西九的艺术规划,保留传统,看到当下
 
在香港西九文化区建设之际,澎湃新闻(www.thepaper.cn)与表演艺术总监方美昂(Alison Friedman)及表演艺术主管(舞蹈)陈颂瑛进行了对话。
 
表演艺术总监方美昂(Alison Friedman)
 
澎湃新闻:作为实验性的、前瞻性的展览,为何会选择苏·希利(Sue Healey)的作品?
 
陈颂瑛:Sue她本身是编舞出身,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导演,所以她有着对于舞蹈的敏感度,所以她做出来的影像和一般的舞蹈影像很不一样。15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时,我看了她的作品《ON VIEW: Live Portraits》,那是在一个不到100人观众的场地里,虽然空间很小,但和观众的互动很强,且作品的结构可以由不同的人演绎,看后会很感动。因为很多作品都只是在背后做一个背景,舞台上的语言是没有互动的,所以我在那时候就和她讨论,要不要来香港,看看对香港的舞者有没有兴趣。
 
对于Sue的艺术作品,我不敢说她是最现代的,但整个文化区试图给香港带来一种创新的环境,让香港的艺术家能够做他们的东西。Sue的艺术语言在和我们合作的时候有很好的沟通能力,这并非把国外的艺术家带过来。如今已经没有谁做主导地位了,而是一种有机的沟通。艺术家通过互动,交流,一起往前走。
 
澎湃新闻:作为文化园区,你们希望艺术家的互动及交流所产出的作品达到什么效果?西九文化区在这方面是如何考虑的?是要在人才引进之外,做到人才输出吗?
 
陈颂瑛:我们一直是希望作品有长一点的生命期。很多时候,香港的一个作品就是花一周的时间来完成,做了几场演出后,作品就被关起来了,可能永远都没有时间再演出了。一个作品的生命力是很重要的。作品是一直在发展的,演的多,它才会在这过程中越来越好。
 
同时,我们也注重艺术家之间的交流,我们有一个项目叫“Creative Meeting Point”,这是我们舞蹈单位和海外舞蹈中心做的单一的对话,希望香港成为一个枢纽,网络,把全世界的舞蹈中心连接起来
 
方美昂:我们希望走出去。表演艺术团队前六、七年已经开始积累一些项目,一方面是为了发展未来西九的观众、合作伙伴、艺术内容等等。产品不是快速出来的,快速的东西都是一次性的,如果要有一个永久的、没有时代限制的艺术,是需要时间投入发展的。
 
Freespace
 
澎湃新闻:西九文化区将会建造四个建筑,戏曲中心、西九艺术公园、自由空间和演艺综合剧场,它们的功能分别是什么?
 
方美昂:其实不止,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包括音乐中心、M+视觉文化博物馆、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及户外空间。它真的是一个文化区,集戏曲、舞蹈、话剧、视觉艺术(电影、影片)、传统到现代的音乐厅、室内、户外的都有。
 
每个建筑会有它自己的特色、身份和定位,戏曲中心可能是定位最清楚的,因为是戏曲一个艺术门类,“free space(自由空间)”是以话剧为主,也会有舞蹈、音乐,室内户外是连起来的。
 
但是我们肯定不会自己限制职能,因为现在有着会越来越多的跨界艺术,来自不同领域来合作,包括这边的表演艺术和视觉艺术有很密切的合作。视觉艺术肯定不限于物质的东西,也有演出,例如这次的《观.影──香港舞者(ON VIEW: HONG KONG)》就是跨界合作。
 
澎湃新闻:这次展览就是将舞蹈表演艺术做成影像展览,并将这两种艺术形式带入了商场。未来会有计划将这两种艺术形式带到不同的场馆吗?
 
陈颂瑛:除了做舞蹈节目以外,我们一直是保持着一种想法,就是观众不一定要在场馆里看表演。比如说,过去几年,我们做了很多户外的舞蹈节,“自由看”、“自由约”等,这也是我们在培养观众对于西九的兴趣。在舞蹈方面,我们做了一个“人人起舞(WE Dance)”项目,那个活动中有许多户外的演出,和观众有许多互动,希望观众对不同形式的表演艺术有更近的一种观看,交流。同时我们也希望把这些艺术项目变成他们生活的一部分。例如在公园里,一些人周末来到公园,野餐,突然看到一个户外节目,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种特意安排的节目。
 
同时,我们也有将舞蹈艺术带入美术馆。例如在“M+”的水墨展中就有,有艺术家做了舞蹈项目,而这个项目就是展览的把一部分。现在,特别是国外,有些表演艺术就成为了一件作品。舞蹈有一种优势,因为它没有语言的问题,同时人的身形也是一种雕塑,所以我们会把整个舞蹈展览带入到艺术场馆。
 
西九艺术公园
 
澎湃新闻:这次的展览其实也是在用影像艺术记录表演艺术。目前文化区有考虑如何把戏曲、舞蹈这些短暂的艺术记录下来吗?
 
陈颂瑛:我们会发展Digital media,会做现场录像,在未来西九的网站上,这样可以和不在香港的观众分享。之前我们也和“北京白光剧社”有这样的合作。
 
但其实舞蹈真的要生临其境才有那种感觉。所以把舞蹈搬到屏幕上的想法需要考虑很多因素,不能只是单方面的有几个镜头。
 
方美昂:对的。表演艺术是一个比较悲剧的东西,跟我们的生命一样,有时间线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。表演艺术跟影片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你必须在同一个时间、同一个地方、跟同一拨人在一起欣赏,这也是它的魅力。现在我们都活在手机里面,但是它不能代替人与人面对面的体验。所以舞蹈影像的展览,并不是代替现场艺术,它是另一种艺术,另一种作品,这两个是分开的。
 
像英国国家大剧院、美国大都会歌剧院都是两个不错的案例。他们有不同的机位摄像,现场演出会在世界各地的电影院播放。目前,这已经在我们的计划中,我们会在剧场在设计里面包含了这些机位,可以录像。在整个楼的设计中也考虑到这个可能性,我们资料库也是要保存这些录像的。
 
观?影── 香港舞者,? Cheung Chi Wai
 
澎湃新闻:文化园区的定位将会是传统的,还是现代的?有什么侧重点?
 
方美昂:西九一定要保持一个远见,如果不保留传统,艺术就没办法往前走,它就是在空中飘,所以研究传统是非常重要的,而且也要看当下,两条腿不断走路,本地和国际,现代和未来。